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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12月14日星期三

擇善固執:讀《別睡,這裏有蛇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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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別睡,這裏有蛇!一個語言學家在亞馬遜叢林》
"Don't Sleep, There Are Snakes: Life and Language in the Amazonian Jungle" - By Daniel EVERETT


與其說這是一本關於語言、冒險的故事,不如說這是一本講述一名勇者面對文化衝擊的紀錄。作為一個受語言學訓練的傳教士,作者深入亞馬遜雨林,面對截然不同的世界觀、語言系統,他仔細紀錄的,不止是這別樹一格的文化語言,更是他面對這文化衝擊時的種種感受和反應。

作者由語言學切入,深入探索這特別的文化。作者認為,語言的出現,在於表達思想的必要;而皮拉哈人的語言正正是實實地地的反映出他們的世界觀。皮拉哈人的世界觀十分簡單,是一種活在當下的經驗法則:唯有親身經歷的事物,才有值得談論的空間。所以反過來說,所有如抽象、形上的事情,由於都不能夠親身經歴,故沒有談論的必要,也就是說沒有思想的必要。

這種世界觀由作者帶來很大的衝擊和困難,因為他的目的正正是希望能由發生在二千年前-一個沒可能親身經歷的-耶穌的故事帶入這個社會,進而希望把這個民族帶入永恆的天國中。偏偏在這種背景,他甚至根本不可能在這慣口語言中找到相關的字眼應用、翻譯。

不單如此,熱帶雨林中適者生存的自然定律更令作者感到難過:不止一次他或他的家人受到疾病的煎熬和生命的威脅,作者目為生死存亡的大事面前,偏偏卻在當地人眼中觀為平常而不加援手,文化衝擊不是用刀叉或筷子的小事,對作者而言,這是死生一線之隔的問題。但,不論是作者自身的勇氣也好,他宣教的決心也好,他面對這些困難而未有退縮,反正更加堅決地留下、繼續生活在這片土地上,為他覺得正確的事情而努力。

而隨著相處日久,作者反而被這種活在當下的生活態度所吸引:他由皮拉哈人身上發現,簡單的活在當下,以足以讓人活得輕鬆愉快,不必寄托死後的天堂地獄。

一如他當初無所顧慮、選擇留下的勇氣,經過三十年相處,當他發現自己已被皮拉哈人那種活在當下的態度所折服時,他依舊如勇士一樣,選擇忠於自己,放棄那個他曾經緊守、不惜為之送命的宗教。擇善固執,在作者身上可見極致。

即使你讀不懂書中語言學的學術分析,即你對有神論或無神論的對錯或有異議,單單就作者擇善固執的勇氣,卻已足以令人折服。每個人都有多少理想、有多少想做的事情,但誰又真能像作者一樣,擇善固執、無悔地忠於自已的志想、忠於自已的心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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